The Rwandan genocide is remembered as an event that prodded a guilt-ridden world to pledge never again to stand aside and allow mass atrocities. Yet 30 years on, the nightmare has continued: https://econ.trib.al/L3CWlkd
RIDDEN | English meaning - Cambridge Dictionary
Cambridge Dictionary
https://dictionary.cambridge.org › dictionary › ridden
— full of something unpleasant or bad: It is a superstition-ridden community. She was guilt-ridden when she discovered that the business had ...
guilt-ridden
feel very guilty about
貼文要節制，但重要的書評不能斷
讀《地獄的難題》思考台灣的處境
中文書名《地獄的難題》其實是英文書名的副標。英文書名主標是 ”America and the Age of Genocide”. 副標是 “A Problem from Hell”. 英文書名的正標，才是貫穿全書的主軸：美國的角色。但是當然，「地獄的難題」比較聳動。
Genocide 這個字是 Raphael Lemkin 在 1940 年代所創的新字，意思是「種族滅絕」。L 氏是波蘭裔猶太人，他從史料中，對於土耳其人在一次世界大戰前後對亞美尼亞人的屠殺深感震撼，然後又在二次大戰期間目睹納粹對猶太人的滅絕式清洗，於是在二戰之後奔走呼籲，由聯合國通過了 The Genocide Convention, 其中許多條文都是 L 氏原始的主張文句。
The Genocide Convention 特殊在哪裡呢？聯合國憲章第二條第七款明定：聯合國不得干預各國「內政」，這是個大原則。這個原則的例外極少，「種族滅絕」則是極少數例外之一。質言之，如果一個國家在其國境內滅絕某一種族，即使那是不折不扣的「內政」，聯合國還是可以干預。
但聯合國只是一個「組織」，手無寸鐵；真正要執行干預，必須要動員各國共組維和部隊，才能達到干預之效。前述「各國」，其實真正關鍵的就是美國。二次世界大戰之後，老美擁有超強軍力，幾乎比全球民主國家之總和還要大。老美大哥帶頭，加拿大、澳洲、英國、法國等才可能跟著搖旗吶喊；但若老美猶豫不決，其他國家根本無法吹皺春水，遑論去干涉他國境內的種族滅絕。
攤開歷史，二次世界大戰之後，美國確實很少干涉其他國家的種族滅絕。1970 年代赤柬的波布，殘殺了境內大約兩百萬人（該國一共才七百萬人）。1980 年代，伊拉克海珊用毒氣屠殺庫德族人近百萬人。1990 年代，塞爾維亞的米洛塞維奇殘殺境內非塞爾維亞人也超過百萬。1990 年代，盧安達屠殺境內圖西人，每天殺 8000 人，持續 100 多天。這些慘絕人寰的悲劇，美國絕大多數時刻都袖手旁觀。
因此，雖然聯合國說「種族滅絕我們要管」，但實質上就是很少有國家出面來管。沒有外人管，一國國內的種族滅絕，又變成了一國的「內政」，國家主權還是凌越一切；獨裁劊子手幾乎不必受到任何追究。有人說，The essence of sovereignty is the absence of responsibility，描述堪稱精準。獨裁掌權者靠著主權的庇護，乃得以遂行種族滅絕而無所顧忌。
美國為什麼袖手旁觀呢？大致而言，應該是與美國在越戰的挫敗有關。打越戰的邏輯，其實是依循 George Kennan 的「圍堵」戰略。然而圍堵，是 Kennan 在觀察與分析蘇聯之後，是為蘇聯量身訂做的。但越共、柬共背後都有中共的龐大身影。中國共產黨的精神領袖是毛澤東；對毛澤東而言，赫魯雪夫根本是穿開檔褲的娃兒。圍堵戰略堵得了蘇共，對於「毛系」根本不足畏懼。此外，圍堵式的堅壁清野適合中歐西歐等已開發的經濟，卻根本沒有辦法在越南叢林或是阿富汗山區實施。70 年代美國人的圍堵戰略在越南受挫，屍袋運回國成千上萬，最後愴惶撤兵，就再也不敢冒然派兵去國外。
從 1970 年到 1990 年，老美對於派兵海外確實是推三阻四。老美偶爾還是會出兵干涉種族滅絕，但那些都是政客在環境壓力下不得不然的因應，而與種族滅絕的殘忍無關、與種族滅絕的不道德無關、與聯合國公約無關、與美國國內已然批准公約無關。這本書詳實記載歷任美國總統的推拖、迴避、壓制、閃爍、顧左右而言他，一直拖一直拖。直到圖窮匕現，證據再也無法狡辯，這個時候政治人物（通常是總統）就會展現出「割稻尾」的天賦，以一篇生猛神武的演講宣布出兵，強調正當性、道德性、「絕不容許二次世界大戰猶太人被屠殺的歷史再現」。在種族滅絕「接近完成」之際這樣割稻尾，正是政客的本事。依據作者的記述，美國歷任總統最沒有原則的就是克林頓，最會演的也是克林頓，賊到極點。
本書作者 Samantha Power 是哈佛大學甘廼迪學院教授，現任美國國際開發總署的署長。這本書的撰寫需要爬梳史料，更需要深刻的人文關懷。對許多人而言，這些大屠殺發生在他地他域，遠在天邊，且死的人非親非故。但 Power 必然是有極深的人文內在，才能對這樣一個看似冰冷的題目，閱讀、爬梳、吸收、整理，最後寫出一本感動人心的巨著。作者記述：赤柬波布殺死所有柬國「戴眼鏡的人」，因為戴眼鏡表示有讀書，應該就是資產階級餘孽。統治者弱智病態低能至此，真的是匪夷所思。赤柬殺僧侶數萬人我還能夠想像，但是殺所有戴眼鏡的人，我簡直驚訝到不知所已。
這本書榮獲普立茲獎、甘迺廸圖書獎、紐約時報選書等殊榮，良有以也。
讀後，我也問自己：如果老美對於赤柬、伊拉克、塞爾維亞、盧安達動輒百萬人的殘忍虐殺都無動於衷，都不願意派兵干涉，那麼台灣呢？老美吝於出兵海外，是標準的現實主義：一定要美國政客感受到「出兵效益大於成本」，老美才可能有動作。台灣有許多民調，詢問台灣人民「如果中共犯台，你認為美國會不會協防台灣」，台灣民眾的回答難免一廂情願，忽略了美國現實主義的思維。
台灣的處境當然與柬埔寨或盧安達不同；老共如果犯台，對老美而言，它影響到三種利益。其一，是「全球晶片生產與相關科技產業將天翻地覆」，這是經濟利益。其二，是「如此健康活潑的民主體制居然會被獨裁的維尼翻倒」，這是「擾亂文明世界」的惡劣行徑，衝擊到民主自由的價值。其三，是「第一島鍊出現缺口」，影響美國的地緣霸權。上述三種利益，有哪一個會比「X 國正在執行種族滅」在美國國內更有震撼力，我不知道，但是我不會太樂觀。
如果從積極面思考，也許台灣能做的，就是改變、加深前述三種利益在美國與民主國家的感受 (perception)。這些工作平常就得努力，但是完全不在傳統外交的 domain。這需要創意、需要突破。法國總統馬克宏提出「歐洲主義」，反對歐洲去理會台灣，對台灣其實很傷。如果立法委員質詢：面對這種「台灣有事不是歐洲有事」的思考，我們要如何改變與扭轉呢？我若是行政官員，不知道要如何回答，才不算藐視國會。朱敬一0601 2024
